12闹心事 闹了半天,连顿午饭都没捞着吃,王媒婆自是十分恼火,心里忍不住地暗骂:“张家真他娘地没甚油水,鼓捣了半天,就弄了点油炸豆腐和炒鸡蛋… …庆社这私孩子,更他娘地不是个好东西,俺不就说了句实话吗,谁知他还往外撵开老娘了嗨……” 带着一肚子怨气,王媒婆挨近了杨家院。杨婶与杨柳正端坐在大门口焦急地等待回信呢,眼见王媒婆扭扭哒哒朝自己走来了,杨婶赶紧迎上去。 “快,快,快进院,快,快,快进屋… …王大嫂子,顺利不?” 王媒婆自会回答, “顺利,顺利,特顺利!” “哦,那就好,那就好… …” 听说跟英子的婚事谈妥了,杨柳悬着的一颗心,总算落了地。同时杨柳也觉得,自己就像突然垮塌在白地的老式棉纺车,完全散了架。 听说张家答应了杨柳的婚事,杨婶自是十分高兴,“从此后,杨柳也就不会闹腾俺了。” “哎,王大嫂子,光顾说话了,俺问问您,吃饭了没?” 这可问到王媒婆心坎上了,正好借着坡,好下驴了。 “哎哟喂,你看看,你看看,你不问,俺还真就差点忘了呢,光顾忙你们两家的事了,俺还没寻思着吃午饭哩!” 杨婶就是实诚,她还问呢,“怎么?张家没留您在她家吃点?” “留了,可跟她家谈妥了条件,俺就说杨家还急等俺回信呢,俺就对她们说了:‘俺快回了吧,杨家怕等不急了。’,这不,你们还真等急了呢!” 听说王媒婆忙得到现在午饭都还没吃,杨婶自是十分过意不去。 “您看看,您看看,真叫您老受累了,真是… …哎,杨柳,快去抓住只小半大公鸡来,杀了犒劳一下王大娘… …” 见此,王媒婆就心里免不得嘀咕,“你看看人杨家,自会照顾媒人,不像那张家,特别是庆社那私孩子,更不是个好东西,他那样的,就活该打一辈子穷光棍。” 杨婶还一个劲地道歉呢,“为了俺家的事,连顿午饭都没顾上吃,真是让您老遭罪了。” 王媒婆自会答对;“嗨,他杨婶,俺老婆子受点罪怕啥哩,只要孩子们好就成… …” 杨婶自不知道她在张家闹的那一出。 不大会自功夫,几个小菜摆上了桌,小鸡也炖在了锅里。 “来,王大嫂,俺先给您满上杯酒,您喝点,解解乏,歇口气… …” 王媒婆不免又嘀咕,“你看人杨家他婶子,真会说话办事,不像张家五婶,半天做不出个好菜来,也不会讲半句感激话… …” 半杯酒下肚,王媒婆的脸儿红了,话也多起来。“你家可摊上好事了,找了家不过分要彩礼的亲家,张家提了,就要‘千里挑一’了事,你家杨柳真是有福气,摊着了… …” “那是,那是,都是您老给说合的好,多谢您老,多谢您… …” 其实,杨婶自然明白其中的缘由,只是不便对王媒婆说明罢了。 “光为英子看病,俺家前前后后就花费了将近一万块钱,她张家还好意思再多要彩礼吗… …” 想罢,杨婶又对杨柳说道:“柳啊,还愣着干吗,还不赶快过来敬王大娘一杯!” 听了母亲的吩咐,杨柳赶紧过来给王媒婆敬酒。 说合好了自己跟英子的亲事,杨柳自是十分感激,他不住地敬王媒婆喝酒。不大会儿,把个王老婆子灌的,都自个儿回不了家了。最后,只好由杨婶把她扶回自家去。 庆社发疯似地从自家院里冲出来,往村东头的水库奔去。他真想跑到水库边,一头扎进水里淹死算了,叫张家现在就做绝户头。 五叔却在后面追了上来。 “庆社,站住,庆社,你给我站住!” 听到父亲的呼喊,庆社反而跑得更欢了,身子一歪一歪地,双手也左右摇摆着。见儿子在前面奔跑的样子,五叔觉得,真似急急奔跑的鸭,那样子,真是又可气又好笑。五叔喊了几声,看庆社没有停下来的意思,不免又加快了步伐。原来五叔也有快档的时候,而五叔奔跑的脚步,就像啄米的小鸡,点地不止,也叫人看着发笑。渐渐地,五叔迫近了儿子。回头见父亲就要追上来了,庆社也就不跑了。他停下脚步,端坐在路旁一块卵石上,长伸开腿,大哭起来,边哭还边用双手摸抚着自己的双腿。五叔看儿子那样子,像极了邻家李大婶前些日子死了娘时大哭的那般模样,听吼嚎更他娘地像。 “俺地个娘唻,可叫俺今后怎么活哟… …” 气得五叔不住暗骂:“真你娘地学傻样,你咋不学学好人呢?” 五叔来到庆社的跟前,气喘得厉害,半天才说出一句话来。“你个气死老的私孩子,还真想遛死你爹不成!” 庆社不答话,哭得更欢。“俺地个爹唻,俺可不活了,爹唻,怕您老今天就要成老绝户了… …” 听庆社这话,五叔真想上去给他两脚。 “英子说给了杨家,谁可再给俺换个媳妇哟… …” 听这句话,五叔心里不由“咯噔”一下子,“是呀,庆社是不讨人喜欢,可是英子跟了杨柳,给庆社换亲的事,再从何谈起呢?总不能真就叫庆社打一辈子光棍吧?” 送走王媒婆,五婶也追了上来,听儿子最后一句话,她一时也没了主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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