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[散文] “老支输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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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• TA的每日心情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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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[LV.8]以坛为家I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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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发表于 7 天前 | 显示全部楼层 |阅读模式
    作品类型:原创
    本帖最后由 老鱼儿 于 2020-5-21 15:33 编辑



    “老支输”

            步入中年,不知不觉地怀旧了。曾经一度平淡的往事,时隔十几年后,一件件又被翻了出来。
        “老支输”是我们给李峰起的绰号。我们同在一个班,同住一个宿舍。那时,学校刚成立,条件不好,学 生宿舍都是用棉帐篷搭成的,东西两排大通铺,每边各住十名同学。由于人多,一个宿舍里的同学关系也不都那么十分好,不过,绝对超越了一般。
        这次倒班,几个老同学相聚,如果不是有人提起他,说他一年前在井队搬家时,被拖拉机绷断的绳套打死了,我几乎不会为了怀旧而想到他。
        那还是刚入学的时候,李峰多处地方就显出了与别人不同。年纪最小,爱说爱动,见谁都大哥长大哥短的,嘴巴特甜。他从不与谁为仇,手脚特勤快,因此,很是讨人喜欢。
        然而,有时他也确实让人烦。每当放学后或是在节假里,为了轻松一下功课的繁重,宿舍里的同学便几个一伙玩玩扑克或下下各种棋类。不论玩什么他都很少参加,却愿凑到跟前去支,而他支的又很臭,如果你不按他的意愿去玩,他就急得大喊大叫,一会儿便喊得你头都要炸了,当然,你也就输了。他支谁谁输,支谁谁都烦。他不管你听不听,愿意不愿意,不管你是骂也好赶也好,他从不着急上火,从不记性。大家只是娱乐,为的是能换取片刻的轻松,谁会为被支输了揍他一顿。久而久之,大家就送了这个绰号:“老支输”。
        由于他爱说爱笑,无论是在班里还是在宿舍,一些大哥们常爱拿他的绰号开玩笑,他也从不恼火或反驳。当然,所开的玩笑都是善意的,丝毫没有讥讽和轻薄。或许,这也该算是他的一个优点吧,因为有他,我们的宿舍增添了不少的欢乐。
        记得有一次,我们宿舍的老大益明大哥,因收到女朋友从省城寄来的最后通牒信而呆呆发愁。根据上几封信的内容(因为每次来信,他都会把大致的内容告诉我们)猜测,不外乎是嫌这里条件艰苦,且毕业后又是钻井工人,不想到这儿来。
        当时的大庆,各种条件确实不好。干打垒的房子依然可见,荒野上到处散落着一些不成规则的简陋厂房。根本没有什么商贸大厦、百货大楼,也没有什么繁华的街道和热闹的市场,就连游乐场所也没有。
        所有这些,都是她在我们入学一年半后,来到这里亲眼目睹的。记得那次,她的第一句话就是:“这是我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来大庆”。那次我们为了欢迎她,这些穷弟兄可是费了一番功夫,没想到却遭到了如此的冷落,这让我们很伤心。但是,为了大哥,我们依然地客气了她。她很勉强地住了两天,无论我们怎样挽留,她还是走了。
        自她走后,我们都很为大哥忧虑。这不,现在他正拿着信在发呆,全宿舍的兄弟都默然不语,看着大哥那个样子,其实是不知该怎样安慰和劝说他。
        这时,李峰像是一个不谙风情的顽童,装扮成即天真又呆傻的样子说道:
        “大哥,既然人家不愿意,就算了吗。我看那女的长得也不怎么样,天下比她长的好看的有的是,再找一个给她看看。”
        谁知这句话一出口,只见大哥虎目圆睁,像疯了一般,一把抓过李峰,举起大拳吼道:
        “你个龟儿子,不想活了是不,我一拳砸死你!”
        当时,我们见状都大吃一惊,不由为小老弟捏着一把汗,可一时又不知该怎么办,都愣在了那里。谁知,李峰依然不紧不慢地说道:
        “只要大哥能解恨,能高兴起来,小老弟就认了。打吧,出出闷气,心里就好受了,没事的,小老弟能禁得住,打吧。”
       然而,大哥的拳头一直没有落下,仿佛是被李峰的话给定住了。见我们都在惊看着,便把一直抓着李峰的那只手也松开了。但却依然恶狠狠地说道:
        “小崽子,今后再听见你这么胡说,我就劈了你,马上滚远点。”
        “是是是。”李峰一连应了三个是,一边后退一边又说道:
        “大哥让我滚我就滚。不过,我知道大哥心疼我,下次我就是再说错了话,大哥也还是舍不得打我,你说是吧,大哥?”
        几句话,把我们都逗乐了,大哥也跟着笑了起来。
        在这之后不久,我们便从这所学校毕业了。两年里的朝夕与共,把我们的情感几乎溶成了一体。分别的那天上午,我们都依恋地登上了接自己去单位的汽车,万分惆怅地分手告别。由于当时分别太匆忙,我和李峰都没有相互留下地址,从此便和他的联系中断了。有一段时间,我曾打听过他,但终因没人知道他的确切单位而告失望。后来,面对井队紧张而又繁重的工作和艰苦的生活条件,我便慢慢地淡忘了学 生时的那段时光。
        当我在井队平静地度过了第十二个年头后,突然听到小老弟辞世的噩耗,泪水立刻从我的眼里涌了出来,心也在低低地呼叫,眼前又出现了在一起的那段日子。
        人生短暂,一份美好的友情过早地消失在这短暂之中。我难以用语言告诉他我此刻的心情,我多么希望时光能够倒流,我多么希望他那喊叫的声音,仍响在我们的玩牌之中;我多么希望在许多个“老支输”的训斥声里,仍闪动着他顽皮的身影… …
        哦,小老弟,“老支输”!

    【完】

    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一九九二年九月九日草成

              附:一篇早年旧作。
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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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发表于 7 天前 | 显示全部楼层
    优秀的散文,我都喜欢上这位小老弟了。可叹世事无常,老早地去了!
    开心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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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有血有肉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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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发表于 7 天前 | 显示全部楼层
    一篇有故事的旧作,欣赏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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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发表于 7 天前 | 显示全部楼层
    人是活在友情中,这种友情是真诚和感情塑造的。日常生活是的边边角角都浸透着友爱,生的时候,这些边边角角没什么了不起,不会引发心灵的感触,一旦失去了,它一下子就变得弥足珍贵成了永恒。欣赏这个孩子,老支输。
    一个好天气,风平浪静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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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发表于 6 天前 | 显示全部楼层
    我原来在单位担任支部书记,同事都喊我“王书记”。我从不玩打牌,也不会打牌,有一次同事打牌缺人,就硬逼我上去打牌,结果输了,同事后来就改口喊我“王输家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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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发表于 6 天前 | 显示全部楼层
    一段生活的往事,把老支输的形象活灵活现地介绍给读者,遗憾地是他过早离世。愿他天堂安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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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生活中有许多感动我们的小人物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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