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[散文] 苦涩的初恋(三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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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发表于 2018-9-14 09:46:12 | 显示全部楼层 |阅读模式
    作品类型:原创
    本帖最后由 梅园居士 于 2018-9-14 10:06 编辑

    苦涩的初恋(三)

    梅园居士

         四、苦苦追求我的那个女孩
          就在我谈情说爱屡屡受挫的时候,也有苦苦追求我的女孩,她就是上文提到的那个姓徐的亲妹妹。
          徐妹妹和我一个生产队,排行老三,比我小二岁。当她得知我追求王姓姑娘没有成功之后,主动向我发起了猛烈的攻势。先是请他同庄的一个男孩黄老威传信,约我在晚上到哪里哪里去看电影——当时在农村,放露天电影的地方是少男少女谈情说爱的最佳场所,我拒绝了。接着是请黄老威送信给我,赤裸裸的要跟我“谈婚姻”——她一点也不会含蓄——当然更不会像我那样写人家看都看不懂的诗。不过信中写的话却真实感人,我也确实感到了她是一片真心。徐妹妹写来的信很多,真是对不起她,我一个字都没有回过她。每一次,我收到信之后,总是请黄老威给我带个口信给她,说谢谢她的好意,但是婚姻的事不可能。这位徐妹妹可真有决心,真有一种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追求精神,不但继续写信,还经常叫黄老威整包整包的将当时的紧俏商品——火柴送给我。火柴在当时特别紧俏,一个农户每月只能供给两小盒,徐妹妹给我的整包火柴,每包就是十盒。但是。所有这些,都没有打动我。
          有一天,她自己亲自出马了,快到中午的时候,她来了,说是帐对不上,要请我去帮他算一算生产队的帐——当时,她是生产队会计。这可不好推辞,人家请你帮忙做事,怎么推辞呢?我只好去。
          徐妹妹真会选时机,我去到她家时,发现她家里的人都不在家。打开门锁,推开门,只有我们两个人。徐妹妹把几本账本放在大桌子上之后,就开始围着锅台忙活了起来,看来,她想留我在她家吃中饭。
          小小一个生产队的账目,总共只有二三十笔,有什么难算的?我拿过算盘,三下五去二,十来分钟,就算好了。我合上账本,对徐妹妹说:“算好了。”徐妹妹说:“这么快?你再算一遍。”我知道,她是在跟我磨时间,因为她的饭菜还没有做好。
          人家既然这样讲了,那就再算一遍吧。又是一阵噼里啪啦的算盘珠子声音,没有错,帐都对。我说:“确实都对。”此时,徐妹妹的菜已经炒的差不多了,她叫我“再仔细瞧瞧。”  
          这次,我拒绝了。我把账本合起来,向门口走去,徐妹妹慌了神了,放下手中的锅铲,上来一把拽住我,坚持叫我在她家吃饭。我坚决不干。我挣脱了徐妹妹的手,跑了。徐妹妹站在门口,呆呆的看着渐渐离去的我,我一回头,清清楚楚的看见她的眼睛里噙着泪花。
          俗话说,没有一百天不透风的墙,不知道是不是送信的黄老威讲的,反正一个生产队差不多都知道了这件事,我哥哥自然也知道了。哥哥也为徐妹妹的一片真情所感动,有一天找我了,说:“说门亲事这么难,你就不要嫌好嫌歹的了。何况人家又是一片真心。”我回了大哥一句:“你不知道人家是军婚?”
          当时的政策,对军人的婚姻是相当保护的,一个青年,只要他报名参了军,那么他的未婚妻或者是女朋友别人就不能碰,一旦发现有奸情,男的立刻判一年半徒刑。当时有许多家庭贫困的小青年,未婚妻一旦说好,立刻就报名参军,这样一来,等他从部队回来,就可以稳稳当当的娶到一个老婆了。
          哥哥说:“不是听讲已经退婚了么?”我回答哥哥:“你有什么凭据?”
          果然没有凭据。若干年后,徐妹妹终归还是嫁给了原先的那个军人,后来有儿有女,本人又由民办教师转正成了国家教师,儿女们也很好。美中不足的是那个复员军人前几年死于一场车祸。

         五、我苦苦追求的那个女孩
          我苦苦追求的那个女孩,是我高中的同学,同年级,不同班。我在三(5)班,学英语,她在三(3)班,学俄语。那个女孩姓孙,叫孙慧。
          那时我们在高中读书,一条不成文的规定就是男女授受不亲,平时,即使是同班,男同学和女同学之间从来很少说话,即是是说话,也都是互相问学习上的问题,更何况我和孙慧不同班,平时连搭讪的可能都没有。
    我对孙慧有印象,源于她声音清脆,说起普通话来可以和中央广播电台的播音员相媲美。当时,我们在高中阶段每天都要上早操,早操之后从校门外的大操场回教室的路上,总是正好赶上中央人民广播电台的新闻联播节目,这时,中央电台的播音员播一句,孙慧总会跟着学一句,那音色、音调和抑扬顿挫的腔调,与播音员一模一样。也许是因为她有点鹤立鸡群吧,所以我对她的印象特别深。若干年后的今天,我还常常为她惋惜,若不是1966年大学停止招生,她一定能靠上中国广播学院,一定会成为一个出类拔萃的国家级播音员。
         我真正和她接触,是在停课闹革命阶段。由于当时是以阶级斗争为纲,学生们按照这个纲,也被分成了三六九等。这就是红五类(指革命军人、革命干部、工人、 贫雇农、 佃农、 下中农)和黑五类(指地主、富农、反革命、坏分子、右派),后来,随着文革的推进,黑五类改成了黑七类,把走资派、黑帮 也纳入反革命的范畴了。红五类的子女可以直接加入红卫兵,可以直接成立各种红卫兵组织,而黑七类子女就只有旁观的份了。也许是物以类聚,人以群分吧,在红卫兵们轰轰烈烈闹革命的同时,黑七类的子女们,互相接触的机会也多了起来,我和孙慧就是从那时起开始有了接触。也直到那时,我才知道孙慧的父亲原来是右派。不过还好,组织上还能将她的父亲留在霍邱临淮岗中学当一个工人。
          离开学校之后,我们之间开始有书信往来,而且书信往来的还比较频繁,理想、前途、生活是我们共同的话题,当然互相之间也会有互相爱慕之类的言语的隐隐流露。
          这些往来信件,使我有一点一厢情愿了。我认为孙慧既然对我有好感,我就应该主动地去追求她。我知道她住在她父亲那里,于是给她发了一封信,约她在某月某日到霍邱城城关来,我在某某家里等她。
          在约定日子的前一天,我早早地去了霍邱,住在霍邱城关的一个同学家等她,但是,她没有来。又等了一天,还是没有来。第三天,同学神秘地和我说,根据他的直觉,孙慧是不同意,不然的话,她一定会如约而至。并给我出了一个主意,叫我干脆直接到临淮岗去找她。我听从了这位同学的建议。
          霍邱城边的城西湖是五七指示的发源地,水早就抽干了,当时是军垦农场,从湖里就可以直接去临淮岗,计里程有三十里地。
          我到临淮岗了,见到孙慧时,她和她的一个女伴正准备启程回六安。
          我问她:“您收到信了吗?”
          “收到了。”
          “你怎么没有到霍邱去呀?”
          “我最近心情不好,写信也是瞎写。你误会了,很对不起你。”
          孙慧的女友插了一句:“孙慧的心情不好,不想结婚。”
          话说到这个份上已经很明瞭了。再多说也是废话。于是三人同阵回霍邱。孙慧和她的女友走在前面,旁若无人的一路放声高歌 ,而我,则灰溜溜的不远不近的跟在后面。那一天,天阴沉沉的,灰蒙蒙的,偌大一个军垦农场,几十里地没有人烟,空中飘荡的,全是孙慧那清脆的歌喉中发出的响亮的革命歌曲。
         恢复高考之后,我考入了安徽师范大学六安教学点,孙慧也考到了那里。不同的是,其时,我已经是二个孩子的爸爸了,而孙慧,则依然孓身一人。老同学相见,唏嘘不已,虽然都绝口不提城西湖的那段往事,但是我们班的几个小鬼还是听到了一些风声,都说我们的这段经历非常像安徽文学中《抱玉岩》那篇小说写的那一对男女。

         六、硬要嫁给我的那个女孩
          有一个女孩,她自己主动提出要嫁给我。她是表兄八叔的大女儿,叫方什么梵。表兄的那个八叔,就是前面提到过的,要请我晚上接着陪新客的那个八叔。
          一天,表兄专程送来了一个好消息,说他的八妹——就是方什么梵,自己亲自找到他,托他说亲,说她自己愿意嫁给我。表兄说,方什么梵的态度非常诚恳,也非常坚决,她说他就要认我这棵树上,至于我是什么地主子女,她不在乎。
    这个方什么梵,比我小两岁,初中毕业后,被贫下中农推荐上了龙潭高中,现在已经毕业,而当时的我,也已经是二十三岁的大青年了。
          在我们这个地方,说亲这个事情,男孩女孩自己愿意不行,还必须征得家长的同意。我担心方什么梵的家长不同意,我的这位表兄却信心十足,他说,现在婚姻自由,只要是小孩本人愿意,大人的话还不好说吗?
          事与愿违,家长的话就是不好说。表兄回家后和她八叔八婶好说歹说,他八叔就是不同意,八叔有八叔的理由,他只有两个女儿,全指望这个大女儿说个好婆家以后好给他们老两口养老送终。他和表兄说:“你叫方什么梵嫁给了梅xx以后怎么办?梅xx是地主子女,以后生了小孩也是小地主羔子,他们能照应俺们老两口吗?”并当着表兄的面将方什么梵打了一顿,威胁方什么梵:“你要真嫁给梅xx,我就死给你看!”
          胳膊终归拗不过大腿,最终,方什么梵退缩了。
          若干年之后的1984年,我已经就任长集中学这所完中的教导主任,举家也都搬迁到长集中学,我的家属魏xx也已经成了响当当的国家干部的家属。这时,我才有幸与这个方什么梵见了第一面。
          魏xx与方什么梵是闺蜜,家在同一个生产队。一次,我陪魏xx回妈家省亲,在离魏xx妈家大约三里路的路边,不期碰见了这位方什么梵。她虽然已经嫁夫生子,但是依然很美丽,依然楚楚动人,旁边的几间农舍就是她现在的家。
          闺蜜相见,少不得的亲热。方什么梵硬是要我们去她家坐一坐,喝口水,见我没有挪步的意思,也不好勉强——她自然会记得她追求我的那段往事,我自然也记得。只是魏xx不知道——我从来都没有和她说过这件事。于是她们二人就站在那里聊呀聊呀,那股亲热劲,估计连针都扎不进去。我站在旁边,静静地听着她们聊,心里却在想另一个问题,我想:月下老人真会作弄人,把本来应该系在我和方什么梵脚上的红线,错系到了我和魏xx的脚上,不然的话,这个国家干部的家属,就不会是魏xx,而该是方什么梵了。至于什么养老送终之类的后顾之忧,对于当时的我,自然都是小菜一碟。
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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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发表于 2018-9-14 10:13:35 | 显示全部楼层
    还是叫回忆录或自传比较好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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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6 小时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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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发表于 2018-9-14 10:24:35 | 显示全部楼层
    记得有本书说过,“我不想干于政治,可政治常常干于我。”
    该会员没有填写今日想说内容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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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2 小时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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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发表于 2018-9-14 12:11:24 | 显示全部楼层
    曲折苦涩的恋爱慢慢地开始有了头绪。
    知足常乐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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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发表于 2018-9-14 14:11:16 | 显示全部楼层
    拜读了您的“苦涩的初恋(三)”。辛苦了,谢谢分享!
    11月17日大家好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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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开心
    半小时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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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发表于 2018-9-14 14:12:06 | 显示全部楼层
    木瓜 发表于 2018-9-14 10:24
    记得有本书说过,“我不想干于政治,可政治常常干于我。”

    老师您说的太好了!
    11月17日大家好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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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发表于 2018-9-14 16:20:47 | 显示全部楼层
    如果魏**知道方曾经追求过你,就不会与她亲热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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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发表于 2018-9-14 16:55:13 | 显示全部楼层
    拜读了您的“苦涩的初恋(三)”。辛苦了!军婚确实是不能碰的,当年那是重罪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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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发表于 2018-9-15 04:18:26 | 显示全部楼层
    这婚姻还真的缘分,你喜欢别人,别人不一定喜欢你,你不喜欢别人,别人不一定不喜欢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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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发表于 2018-9-15 08:56:06 | 显示全部楼层
    哈哈,这真是爱情回忆录啊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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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GMT+8, 2018-11-17 11:22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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